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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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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家庭咨询师,媒体从业人员,一个热爱生活、喜欢文字的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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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两个寂寞(三)  

2009-11-06 19:44:11|  分类: 挤牙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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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生日心愿

第二天,乔溪醒得很早,她下意识地要给路云发信息,可拇指在键盘上摸索了半天,她也没组合好那十一个数字。她很想问他,今天谁在给他煮鸡蛋。按照她老家的风俗,煮了鸡蛋,还要在寿星身上滚,说着吉祥的话。那时候的今天,她总是早早地起床,煮一小盆鸡蛋,然后把鸡蛋一个个地扔进被窝里,路云总是记不住这些日子,所以总是被烫得哇哇乱叫,而她就把小手伸进他的被窝里,推着鸡蛋在他身上滚,连脚指头都不放过。而他痒痒不过,就要拉她报复,嬉笑,欢闹,爱爱。常常是他们正是兴头上的时候,电话手机就此起彼伏的响了,亲朋,好友,问候的,拜寿的,有敲门装送快递的,有捶门要鸡蛋吃的。渐渐的,她和亲朋好友就把路云的生日会办成了大Party,热闹程度仅次于春节。路云的生日正好是端午,传统佳节,又都不用上班。他的生日也一向是他们夫妻最快乐的日子。可是今天,谁在为他切蛋糕,谁又为他煮面条,他又在和谁爱爱玩闹,她曾经认定一辈子的归宿,如今又拥谁在怀抱?

她想给他打电话,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彩铃,可手冷得拨不出号码,她用手摸脸,脸也是冰的,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,没有一点温度。她穿衣起床,煮了一杯咖啡,走上天台晒太阳。

阳光温和地亲着她的脸,她噙着咖啡,甩着头发,去他的路云,去他的生日,她磨着牙齿,要从今天甩掉过去,重新开始。她向下眺望,一个熟悉的身影贤映入眼帘,那身影牵着一个俏小的女人,不时还抚弄她的长发,在她的小脸上轻啄一下。乔溪听到“嗡”的一声,突然腿上一软,跌坐在地上,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坍塌了,有什么人在撕扯她的心脏,像拆一件旧毛衣,一丝一缕往外拽。她一直以为,那是她专属的情到浓时的表达。她冲着他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哆嗦:“路云,路云,你这个骗子,你还说你爱我,你还说你只爱我,你说你不会再爱上任何女人。可现在呢?你这个大骗子,我们才离婚五个月,才五个月你就移情别恋了。你早想把我甩了吧?你做梦吧!我要让你记住一辈子,后悔一辈子……”乔溪悬起右脚,不成想重心往前一倒,左脚也悬了空,她张开两手,希望能抓住点什么,她后悔了,她觉得这样对路云太残忍,她恨过路云,怨过路云,可当世界都将消失的时候,她想把所有的恨都带走,把所有的怨都抹掉,只留下爱和欢乐。路云会理解的,路云能理解的,乔溪在心里悲哀地劝着自己,在她还是他妻子的时候,他们在一起的10年,路云每一年生日都是一大群朋友的嘉年华,每次这样的聚会都非常快乐。路云会懂的,她选择今天离开,不仅是要路云记住她,也是希望另一个世界里,每天都能像路云的生日那天那样,亲人相聚,朋友狂欢,而路云是开心快乐的。

她觉得有股风先是托着她,渐渐吹空了她的头脑,吹散了她的五脏六腑,她终于轻松了,展翅高飞。

她的手机、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地“叮咛”作响,可她再也听不到了。电波的那头,路云一遍遍地拔着号码,疯了似的寻他,他要对她说,他的生日,祝她快乐,因为这曾是他们共同的快乐;他要对她说,没有她煮鸡蛋的生日,他的不安,焦急与错乱;他要对她说,刚才他做了一个梦,她长了翅膀,说是来为他疗伤,如今伤好了,她要走了,可他把她的翅膀藏了,他不要天使,他只要乔溪,只要乔溪在,他就不会受伤害;他要对她说,他第一次记得自己的生日,因为没有她滚鸡蛋把他烫醒,他甚至害怕起床,更怕曾经脉脉相守如今却孤独寂寞的婚房。

只是,棕叶飘香才来送炭送暖,为时已晚。那娇娘心已冰凉,无福消受这份好心肠。 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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