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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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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家庭咨询师,媒体从业人员,一个热爱生活、喜欢文字的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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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这个错,请帮我记住  

2008-11-16 20:13:24|  分类: 信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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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正在攻读心理咨询师的大哥哥说,人有本我,自我,超我。现在这个时候的我,大概就是自我了。常常在晚上的这个时候,会想到当天的所为所思所想,想到当天所做的事,以及所接触的人。大多数时候,我心如止水,不是波澜不惊,而是堆积的杂质阻碍了水的流动,我的心没有畅流的力量了。现在,看着雨飞的小脸,细碎地敲着键盘,我的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今天,我打了雨飞,粗暴地狂风暴雨似的打了他。他可能已经忘了——最好忘掉——我要写下警醒自己记住。事情的起因非常非常小,要在平时,我也就唠叨两句,可今天,我却打了他——当时一定有别的人别的事让我恼怒——我迁怒了他——我总是随意地迁怒孩子,差不多把它当成了我的权利。

不知道别人家的三岁的孩子都是怎么吃饭的,反正雨飞总是一边玩一边吃饭,这边奶奶撵着喂,撵着了喂到嘴里的也是有限的,那边呢?他摆弄着玩具,看着电视,有时候还吃着零食。我是主张孩子自理的,但我不是负责任的妈妈,不能做到一日三餐和孩子同桌共餐,理所当然地,我对孩子的关爱仅仅停留在理论上。今天,饭凉了三遍换了三遍,可雨飞仍然自顾自地玩,不肯吃饭,我开始还软声细语地哄他吃饭,答应吃完了饭带他出去玩,我要求他自己吃——三岁的孩子,应该会自己吃饭了——可他却端着碗去了阳台,听我呵斥,居然把饭倒在了地上,也许是失手了,可我突然就怒不可遏,拎着他把他扔在了沙发上,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也许愤怒会让人勇猛,我像随便拎了一件什么东西,随手扔在了沙发里。我第一次发现,孩子其实很小,很轻,很柔弱,面对我的愤怒,他甚至来不及反应,不知道解释,没学会反抗,他恐惧地看着我,我惊愕地看着他,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,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,很快他就哭了,揉着头,锁着眉,好不委屈,我那一扔,把他的头砸沙发背上了。一个正常的母亲,那个时候应该俯身给孩子揉揉的,可我没有,我依然呵斥着,像一只斗红了眼的斗鸡,呵斥他立刻起来,把倒在地上的饭捡起来。我当时一定很吓人,吓坏了他也吓着了别的人,他抹着泪,蹭到阳台上,一粒一粒地,一粒一粒地,把饭捡到手里,放进碗里。

我们常说谁怕谁,其实,我从来不相信有怕这回事。所谓的怕,有时是怕挨打,有的因为爱,有的呢,是不想再纠缠的厌恶,那个时候,雨飞一定是害怕的,他一定以为妈妈疯了,以为妈妈不再爱他了。可他除了眼泪,除了屈从,毫无办法。

我很快就后悔打了他,那么粗鲁那么疾风骤雨地惩罚了他,有一刹那,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我刚才的行为,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握手言和,可让我惊讶的是,孩子居然一点儿也不记仇,他怯怯地看着我,一步一步地朝我挪动着脚步,脚步细碎,却不犹豫,我愣愣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么委屈地偎进我的怀里。

那一刻,他一定觉得都是他的错。他一定不知道,那一刻的我,除了后悔还有羞愧。

多么希望我们都是孩子,有着孩子的宽容,有着孩子的信仰。他一定坚信妈妈是爱他的,那被我拎起又抛下那一刻的恐惧,也一定会很快消失的。

孩子,你这么宽容,你会纵容妈妈的。孩子,你还不知道成人世界的险恶,你还不知道,如果你那么轻易就原谅了妈妈,妈妈会很快就忘记这一刻的歉疚,也许很快又会迁怒于你。今天的场景,也许某一天又会突然重演。

孩子,我打了你,我很难过,却不心疼,更多的是无助。你是第一次当孩子,我也是第一次当母亲。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相处,我不知道怎么教育你,我不知道能教会你什么,我甚至不知道,我有没有资格教育你,我害怕我会把你带到一条错误的路上,给你一个错误的世界。

孩子,打了你,对不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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