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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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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家庭咨询师,媒体从业人员,一个热爱生活、喜欢文字的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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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今天,给姥姥送红鸡蛋  

2008-11-14 17:33:46|  分类: 信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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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给老爸打电话,老爸说:“雨飞他们回去了。我跟你哥给你姥姥送红鸡蛋呢!”

“给姥姥送红鸡蛋?”有一刹那,我有点错愕。我的姥姥,没了呀!老爸哽咽着,“嗯”了一声,我才反应过来,老爸是在给姥姥上坟。

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,可我爸这个女婿,却要胜过一个儿子。从我记事起,姥姥就一直住在我们家,是我们家的老太君,姥姥经常因为琐事和妈妈吵架,但对爸爸,老太太从来没有说过一个“不”字,她痛惜老爸,信任老爸,像母亲对儿子那样。姥姥弥留之际,点米未进,在床上消耗了十天,把她想见的子孙都等回来了,最后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,还一直坚持着,所有人都知道,她在等我爸。老爸在外地,因为怕惊动别人影响善后,妈妈本来不想让老爸回去的,也就一直瞒着姥姥病危的消息,可这个生命力奇强的老人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洞悉了生命的秘密,用自己的方式发出了等候的信号——老爸后来说,他那几天一直心神不宁,寝食难安——老爸打电话回来问家里情况,老姨的哭声泄露了秘密。得知姥姥病危,老爸立刻赶往车站。

姥姥得知老爸已经往回赶,也安静了许多。

那一天,差不多每隔半个小时,我们就要向老人通报一次老爸的行程,老人也一次比一次更吃力地坚持着。我们所有人都坚信,老人一定会撑到老爸回来,会等到他喊她最后一声“妈”。那天,我提前走了。坐在去合肥的车上,我接到哥哥的电话,姥姥走了!可我知道,我爸根本不可能那么快赶回来。

后来,妈妈告诉我,他们不忍心看着姥姥一根根把自己抽空,他们跟姥姥说,我爸临事有事,回不去了。也就几分钟的时间,姥姥咽气了,快得连寿衣也来不及穿戴整齐。那一刻,姥姥一定有着深深的叹息,和深沉的理解。

电话那端,爸爸在哽咽,哥哥在痛哭。哥哥是姥姥一手带大的,也是她最疼的外孙。她一直盼着哥哥早点结婚,早点给她添个重孙子。老年人总是希望传宗接代的事越快越好,大概一直被时间老人追赶着,就总担心看不到自己的子孙开花结果。记得今年回家过端午节,那时候,我刚从东海回来,看过怀孕的嫂子,姥姥拉着我的手,问嫂子出怀没有,脸色如何,胃口怎么样,甚至一日三餐吃的什么,吃了多少,最后,她轻开我的手,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这孩子出世!”我当然是宽慰。可谁知道,她最终没能等到她的重孙女出世,这是姥姥的遗憾,大概也是哥哥的遗憾。我们的计划,永远也追不上人生的变化。

今天,老爸和哥哥送去了红鸡蛋,可我的姥姥,却吃不到了。我们在错的时间遇到某个对的人,总难免感叹,“迟了一步”,可虽然迟了,还是遇上了。有多少人,他们一辈子都在寻寻觅觅,却不曾遇上,或者,近在咫尺,却要错过一辈子。

我们,到底还算幸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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